《百鸟朝凤》那滴眼泪只有手艺人能懂

百鸟朝凤封面照

这是吴天明导演最后的遗作,作为第4代导演,他最知名的是《变脸》,曾经获得第9届东京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。这部影评其实写了好几天,但是总是写不完。片子在我看来是好片,但如果普通观众看可能会觉得很感动,也可能会觉得很沉闷。我们这些被好莱坞惯坏的观众,因为看惯了满屏都是运动的镜头,所以看到这种讲节奏变化和比较内敛的镜头的手法的片子会觉得闷,整天不断的吃着各种糖,就难以尝出甘草的甜味。虽然有可能这颗甘草比糖要更用心。

百鸟朝凤剧照

片子的镜头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复古的感觉,不是直接在镜头里各种运动,而是把运动体现在系列镜头串联的张力和节奏。剧本本身也比较简单,在讲两代唢呐匠的传承和唢呐本身这门手艺的去向。这口甘草对于看惯了冲突的一般观影观众来说也不一定能吃得下去。但是如果你本身是一个做艺术相关工作的,或者说是一个手艺人,下面都是手艺人,那么这部片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,因为他讲了手艺人的一生,手艺人的一生从拜师开始,天明的拜师,父亲简直是反复自贱般的哀求焦三收下自己的儿子,而焦三却高傲的不行,钱够了不行,成绩够了也不行。要入行得有决心爱好者不行,天分不够不行。天分够,但德行不拔萃也不行。天明是幸运的,被师傅选中了。然后漫长的苦练,不停的吸水练基本功,但不让接触唢呐,业余都在帮忙干农活,然后更有才华的竞争者和朋友出现了,竟然比自己更加受师傅喜欢,因为嫉妒和不平离开师傅,但回来师傅却把自己当年的第一个唢呐交给他,那种移交时候的郑重手艺人看到都为之动容,然后每天不停的学习,然后亲近大自然,了解自己所做的艺术,感受美和学习美,然后学习和同行的相处和同行的合作。

百鸟朝凤剧照

尊敬长者向新人学习,对手亦心存敬畏,直到接过衣钵扛起手艺在下一代人流传的重任。为了在小时间跨度讲述手艺人的一生,之后影片更换了主角,前段是天明,但后段是焦三,某种程度上他们都是吴天明,扛起重任以后就是负责到底,带徒弟移交班子,移交以后再看过。保守亲自上阵,直到睡到最后一口气,最后一滴血,把牛卖掉,为这门手艺献身,直到最后在坟前留下一个离去的背影。焦三爷在第一次别人要求他吹百鸟朝凤的时候,他不让因为村长德性不好,棘手别人不是钱的问题,这是手艺人的风骨。

百鸟朝凤剧照

有没有想到梅兰芳蓄须明志?后来焦三和天明一起吹奏百鸟朝凤,杜鹃啼血也是手艺人的风骨,其实那么卖力的原因并不完全在于村长的德行,更多的是他们对艺术本身的尊重,他们觉得最好的曲子,最好的演奏,当配最好的人,焦三要死之际,说给自己吹4台,天明说我给你吹百鸟朝凤,焦三说使不得,舍不得,一听到这话就落泪下来,说过不提落泪又提了。

百鸟朝凤剧照

但拜师的时候,焦三为什么收了天明呢?并不是怕他爸把他打死,也不是因为他们的诚意,而是在于他爸摔跤的时候,天明眼中的泪水,泪水是有共情心能够同情别人的真理。为什么天明会是传人?因为感性的同情是手艺人最重要的天赋,任何技巧甚至是道德,甚至是努力,甚至是善性与这滴眼泪相比都要去预案,有这滴眼泪的人才能明白艺术的美,眼泪只有手艺人懂,焦三说给自己吹4台,我相信这是吴天明先生想说的。虽然我在影院里面全程内幕感慨极深,但是这个片并不是没有缺点,正是因为焦三说的那句使不得,所以对于吴天明先生来说,给一个完全没有加分的评价,是对他最大的敬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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